三人行必有脂肪肝 瘦子比胖子更危险

施军平教授

6年随访研究队列中脂肪肝发病率及瘦型脂肪肝所占比

2018-2020年脂肪肝发病率逐年增加趋势图 (由施军平团队提供)

“三人行,必有脂肪肝啊。”周三下午,结束脂肪肝多学科联合门诊,与一同坐诊的几位心血管科、内分泌科、营养科、中医科等专家步出诊室,杭师大附属医院副院长、杭师大肝病与代谢研究所所长施军平教授忍不住感慨。

2019年,杭师大附院所有健康体检者中,33%查出有脂肪肝;2020年共有4万人体检,35%查出脂肪肝。对比两年的体检数据,脂肪肝患病比例仍在缓慢增加。

这些脂肪肝患者都是胖子吗?

不!杭师大肝病与代谢研究所一项针对10564位体检者为期6年的随访显示,得脂肪肝的瘦子占比1/4,且比胖子更危险。

一企业2000名职工600多人查出脂肪肝

它是糖尿病、高血压等代谢疾病的“后备军”

“脂肪肝已成为体检中检出率最高的疾病之一。”每年都有不少在杭单位组织到杭师大附属医院体检,施军平对其中一家大型集团印象深刻,“2000名职工里查出了600多个脂肪肝。我们回访发现,这些患者到医院肝病门诊看病的极少,大家都觉得脂肪肝很常见,不当回事。”

施军平提到,根据2018年发表的全球脂肪肝数学预测模型结果,2025年至2030年,脂肪肝发病率将达到高峰。

“与上世纪90年代相比,如今我国脂肪肝发病率翻了一番,可以说‘三人行,必有脂肪肝’。”许多人不知道,脂肪肝也会导致肝硬化,快则三五年就会出现严重纤维化。更重要的是,它还是糖尿病、高血压、冠心病等代谢疾病的“后备军”。施军平牵头的研究组,梳理近7年至少每年检测两次脂肪肝的患者,发现相当一部分病情在进展,尤其是合并糖尿病、高血压的脂肪肝患者,肝硬化发生率更高,死亡风险更大。

“养膘”一冬,开春体检后,拿着体检报告到杭师大附院求助的脂肪肝患者也直线上升,病情都挺复杂。施军平教授数了数,最近一次门诊中,35位患者里有3位新发糖尿病,最年轻的脂肪肝患者是一位21岁的小伙,肚子圆鼓鼓,空腹血糖高达19mmol/L,近乎“爆表”。“如果按照脂肪肝每七年进展一个等级推算,他在四五十岁就会步入肝硬化阶段。”

8岁小胖墩确诊肝硬化

少儿脂肪肝发病率接近15%

“近几年,脂肪肝还有个趋势:复杂脂肪肝患者快速增加,患病年龄越来越小。”去年8月1日,杭师大附院专门开设儿童脂肪肝多学科联合门诊。

坐诊专家林艳主任医师还记得,开诊当天正逢暑假,小胖墩扎堆,她一口气接诊了三个14岁的孩子,平均体重89公斤。“这些孩子都有些共同的特点:宅,性格内向,家长也不瘦!”

脂肪肝的“魔爪”正悄悄伸向儿童。

今年发布的全国居民营养状况调查显示:6至17岁少年儿童肥胖率接近20%,10%至15%患有脂肪肝,已接近2005年成人脂肪肝发病水平;而6岁以下儿童的肥胖率在10%左右,5%患有脂肪肝。

“大多数患儿因为肥胖、打瞌睡,精神、体力不佳、肚子痛、皮肤发黑等才到医院就诊,一做肝脏B超检查,才发现患有脂肪肝,有的肝功能指标异常,已引发脂肪性肝炎。”林艳说。

在杭师大附院儿童脂肪肝多学科联合门诊中,施军平团队遇到的最小的脂肪肝患儿只有3岁,体重20多公斤,“孩子入托前到社区医院体检,发现肝功能不好转来就诊。一问才知,家里老人特别宠,常给孩子喂洋快餐,觉得宝宝胖乎乎很可爱,不知孩子已严重营养失衡。”

越小的孩子患上脂肪肝,将来得高血压、糖尿病等代谢综合征的几率越大。但越早干预,坚持强有力的饮食、运动控制,逆转的可能也越大。

施军平团队曾接诊过一个8岁的小胖墩,体重90公斤,入院时已确诊重度脂肪肝,还出现了早期肝硬化。

面对心急如焚的家长,专家为男孩制定了严格的饮食控制和运动锻炼计划,并长期跟踪随访。“首先让男孩戒掉大量喝饮料的习惯,减少约1/3的饭量和高脂高糖食物,增加蛋白质、蔬菜的摄入。同时鼓励男孩打篮球、骑自行车等。父母和孩子听医嘱坚持,6年后再复查,男孩的个子长到了1米8,体重减到80公斤,肝功能基本恢复正常,肝硬化也明显逆转。”

1/4的脂肪肝患者是瘦子

瘦子得病比胖子更危险

脂肪肝是胖子的“专利”吗?施军平说,很多来就诊的脂肪肝患者,外表看起来一点也不胖。

杭师大附院体检中心对10564位健康体检者进行了为期6年的随访,这些体检者每年入院体检,查出脂肪肝的有3942人,脂肪肝患病比例达37%,这当中有1100多例是瘦型脂肪肝,约有15%纤维化出现明显上升。

“每周三下午,我们的脂肪肝多学科联合门诊大约要看35—40位患者,其中1/4的脂肪肝患者体重指数BMI正常,他们此前几乎没把脂肪肝当回事。”施军平提到,现在许多酷爱高糖、高碳水化合物的年轻人,外表看上去不胖,实际脂肪都堆积在内脏,肝脏首先“胖”起来。这种非肥胖型脂肪肝,比肥胖型脂肪肝更危险,他们迟早会胖起来,而且因忽视缺乏干预,今后肝硬化的风险更高。

近两年,杭师大肝病与代谢研究所重点聚焦瘦型脂肪肝患者,施军平团队发现,50岁以下体重指数正常的中青年人,大脑超微结构发生改变,出现了缺血灶。此外,脂肪肝肝癌患者也在逐年增多,以前好多年都见不着一个,现在每年能见到很多例。

“脂肪肝患者中,15%到25%将进展为肝硬化,0.2%将恶变为肝癌。脂肪肝每七年就提升一个等级,我们发现,瘦型脂肪肝患者明显比胖型进展快。”施军平对2019年救治过的一位女患者印象深刻。“她60多岁,身材瘦削,因为消化道出血、大量腹水,被转来我们医院抢救。当时检查提示肝硬化,我一问,原来她在30年前得过脂肪肝。”施军平推断,女患者当年没能及时干预脂肪肝,多年后肝硬化慢慢出现,造成了脂肪肝好转的假象。尽管积极治疗,但她出院一年半后,复查发现,肝硬化已进展为肝癌,着实可惜。

素菜重油一样会得脂肪肝

奶茶不要碰,糕点、油条、汉堡能戒就戒

“瘦的人,体重正常不等于体脂正常。预测脂肪肝风险,最该量腰围,男性超过90厘米,女性超过80厘米就要当心了。”施军平说,要控制体脂,“管住嘴”很重要。

如何管住嘴?施军平的第一条建议,就是戒掉奶茶。

“中国人肥胖大多是碳水化合物摄入过多。最糟糕的是奶茶,很多店家用便宜的果糖代替,比蔗糖更容易‘养肥’肝脏,它是代谢综合征的最大杀手。糕点、饼干也一样。”

此外,别以为吃素就能让脂肪肝好转。有些患者平时不吃荤菜,只吃米饭、糕点、麦片、面条、米糊,施军平看到都会劝一句,减少碳水化合物摄入,增加优质蛋白。比如牛奶和鸡蛋,比粥饭等更能增加饱腹感,还不容易胖。“去年9月1日全民健康生活方式日,中国疾控中心等联合多部门共同发起‘减油’倡议,提倡东方饮食膳食模式,少吃红烧油炸、多吃清蒸水煮菜肴,菜品以蔬菜为主,烹饪首选色拉油。”

相比之下,仅靠“迈开腿”,几乎不可能抵消饮食热量。

“吃一根油条要走2万步,吃一个汉堡需做2185个仰卧起坐、慢跑6.4公里。去健身房办年卡,大多数人很难坚持3个月以上。我们做过调查,脂肪肝患者能遵医嘱进行运动的平均时间不超过4个月。”施军平团队专家这样说。

而且,脂肪肝患者一周运动少于3次,可能有害。“大多数患者心肺适应性较差,运动不当可能引起肌肉、关节损伤;短时间内运动强度过大,身体快速消耗存储的葡萄糖,还没来得及动员脂肪,由于人体同时出现饥饿感,很容易在运动后暴饮暴食,导致越减越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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